(上接一版)分析了国内抗战的形势及淄河流域抗日武装斗争特点,决定成立淄河联军办事处,办事处设在长秋村,冯毅之任办事处主任。从此,这支地区的武装游击队与大规模的抗日武装取得了联系,为以后淄河流域的抗日武装力量的发展奠定了基础。
1938年阴历7月15日,共产党举行太河暴动,成立了新一营,冯毅之任新一营营长。
1939年3月初,接到情报,驻洪山的日军二十几人出发,经佛村向东。冯毅之立即派王文训、翟作新两名战士,去西崖头村西岭观察敌情,并对他俩又交代了一番。然后,冯毅之又将机枪连埋伏在河东的岸边。当日军走进西崖头村,隐蔽的两名战士扔出两颗手榴弹,鬼子在爆炸声中向村外跑去。在慌乱中又被对面的机枪一阵扫射。鬼子哪有还击的机会,丢下尸体,搀扶着伤员,朝北黑旺方向逃去。这次战斗,打死打伤鬼子十几人,缴获大盖枪6支、手炮一门、牛皮包十八个。西崖头村战斗的胜利,极大地鼓舞了两岸人民爱国抗日的斗志。当时抗战日报记者来采访,并在鲁中抗战报纸报道过。
1939年5月,张店辛店的日伪军兵力约100人向鲁南集合,对抗日根据地进行第一次大扫荡,当日伪走近长秋村时,却如临大敌,先摆出一副围攻的架式,接着枪炮齐鸣,在叫喊声中冲进村内,可村内无一人影。日伪出村继续南行,有时成堆,有时成群,路面挤满了敌兵。当日伪进入公路东黄崖头时,营长冯毅之一声“打”,机枪、手炮齐发,松散的敌兵在慌乱中,被打死三名,向西撤退。当日军还击时,战士们早已无踪影。
1939年6月,时任山东分局书记郭洪涛带队去铁路北三支队,路驻长秋村,并在村中召开军民大会。郭洪涛在讲话中,分析了广州、武汉失陷后抗日形势的发展,他讲得条理清楚。他对新一营营长冯毅之说:“将来敌人会全部控制淄河流域,这里离铁路矿山太近了,像太河朱崖都会设据点,你们这支游击队,今后的抗战任务将是艰险困难的。”那时司令员张经武,副司令员王建安,三、四支队司令员杨国夫、廖容标,政委霍士廉、姚仲明,工委书记张京涛,淄博特委书记金明等领导同志,都来长秋村驻过。这些首长,平易近人,和蔼可亲,他们在与老百姓谈话中,时刻都在透露着一个信念,那就是抗战必胜。这种潜在的感召力,在无时无刻地鼓舞着老百姓。
这个不到百十户人家的小山村,先后有一百多人参加了八路军及地方抗日武装组织,在抗日战斗中,有26人牺牲在战场上,有60多人被日军抓去做苦工,有的死于东北日军的苦役中。在抗日最艰苦的1942年,村内没有一处完好的房屋,“白天无烟火,夜间无灯光,院内出蒿草,一片荒凉”,这就是日伪扫荡后村中的真实写照。
1938年10月,广州、武汉失陷后,抗日战争逐渐进入战略相持阶段,日军侵华方针有了重大变化,在正面战场上停止了战略性进攻。逐渐将其主要兵力用于打击敌后战场上的八路军和新四军,对国民党政府,从以军事进攻为主、政治诱降为辅,转变为以政治诱降为主、军事打击为辅的方针。日军开始对华北占领区实行了所谓的“治安整肃”计划,在鲁中及附近地区,日军部署了三十二师团(驻津浦路两侧)独立第五十一混成旅团(驻胶济路沿线)和第七混成旅团,分布在日照、莒县、沂水一带,部队约1.5万余人,并扩充伪军,增设据点,强化伪军政权。我军坚决抗战,敌后抗日游击战争迅猛发展,而国民党积极反共,消极抗日。日军对国民党加紧诱降,并通过特务活动挑拨离间,从中渔利。
1938年底,国民党山东政府主席沈鸿烈率海军陆战队,从鲁北进入鲁中地区,随后,山东分局在省驻地东里店设八路军驻省办事处,并对其提供协助。1939年2月,沈鸿烈在鲁村召开全省军政会议上提出了“军不干政”、“粮统筹”、“枪不离人,人不离乡”等反动方案,恶毒的提出了“划分防线”,将我军防区划在腾(县)泗(水)宁(阳)一带敌军密集地狭小地带,当即遭到我方代表的严词驳斥。沈调整部署,派吴化文部新编第四师占据鲁村一带,秦启荣部部署淄川、博山、莱芜一带,厉文礼部盘踞在安丘地区,张里元部控制蒙阳费县地区。不久,东北五十一军军长于学忠也进占沂鲁山区,使鲁中地区,敌顽我三角斗争形势日益复杂尖锐。
为适应抗战形势的要求,山东分局决定从第三支队抽调62名干部战士,到鲁中受训,然后转送到延安学习,护送南下的是三支队两个连队共210多人。1939年3月30日,发生了太河惨案。4月15日,山纵首长及部队战士,在太河沙滩上,为在惨案中牺牲及受害的战士举行追悼大会,之后,三、四支队各一个营分别在峨庄、池上溜休整。这时,活动在淄河流域的国民党顽固第二旅翟汝鉴、第一旅杨锡九、第六旅王葆田、第十旅翟超,分别对我休整的部队战士及刚刚成立不到一年的新一营,不断抄袭包围,新一营战士冯广春牺牲。8月9日,我山纵首长调动一、三、四支队参加,给了国民党顽固派以沉重的打击,也解围了新一营,这在山东抗战史上称为“淄河事件”。淄河流域反顽斗争取得了伟大的胜利,为在山区建立抗日民主政府和根据地创造了有利条件。1939年9月30日,在县委书记陈希德的主持下,益都县参议会在长秋村召开,选出了县参议长冯旭臣,副议长刘景颐(西下册村人),议员:殷传修(井同村人)、赵怀珩(蓼坞村人)、冯广华(长秋村人)、孙福祺(南术村人)、刘永海(黎金山村人)、李笑春(李家峪村人)。在此基础上,又选举冯毅之为益都县县长,11月8日,益都县政府人员成立,冯毅之任县长兼县抗日大队长,秘书陈介甫,民政科长陈圣溪,财政科长岳历,县建设科长李荣生,田粮科长冯保钦,武装科长孙铜山,公安局长韩次箫。长秋村抗日根据地红红火火,抗日基层组织也发展壮大起来,儿童团在村前放哨,从可疑人的身上搜出情报,将太河朱崖的顽匪两面夹击的信及时地送到县大队手中,使县大队及时地摆脱敌顽的偷袭。妇救会在会长冯文秀、副会长赵俊美的带动下,成立了6个小组,为抗日前线战士缝衣做军鞋、摊煎饼,做了大量的后勤工作。
有一次,冯毅之从朱崖据点搞到500发子弹,往回运成了问题,妇救会承担了这项任务。她们打扮成办丧事的亲戚,在内线同志的帮助下,将子弹包装好,放在下葬礼品里,过路口时,伪军搜身盘问没有发现什么,伪军也很迷信,对下葬礼品不屑一顾,就这样顺利地将子弹带到县大队。修械所也发展起来。抗战初期,从顽匪手中缴获的多半是老式枪支,打一次仗就不能再用了,冯毅之的哥哥冯登奎利用打铁的手艺,干起了这项工作。他爱钻研,拆拆装装,修修补补加以制作,使枪支又能在战场上发挥了作用。长秋村是八路军战士落脚之地,冯登奎从军工战士手中学到了制造技术,成立了修械小组,自制土炉锅灶,从洪山矿搞点材料,有时从战场上缴获的战利品中,有可利用的材料,用8个人拉起的木风箱,化铁灌壳,制造手榴弹,第一颗手榴弹试制成功,这对坚持淄河流域这块红色通道,对敌战斗中起到了重大作用。
1940年的5月,临朐二地党委和一支队南下,国民党吴化文新四师占据了沂水、临朐及东山里仁河一带,6月大汉奸唐应三,在南北两马鹿驻村各一个大队,8月,驻洪山的日军在佛村设据点。伪军也在黑旺山上修炮楼,又在蓼坞公路边的山上修炮楼。这样敌伪顽,对我抗日民主益都县大队,完成了内外两层包围。环境更加恶化,县大队活动和工作更加困难了。上级党给县大队的指示是:“不管怎样艰险困难,也要坚守阵地,不应有转移撤退的想法和打算。”这个时候,冯毅之带队升编带回来一个班,加上留在村中两个班的兵力,共40多人,他们利用熟悉的地理条件,两岸绵绵的山脉,在两岸人民的支持下,展开灵活机动的游击战术,冯毅之把大队分成几个小队,分散驻防,一旦发生情况,便于接应,又便于集中。在淄河流域打起了游击战。1940年7月24日,冯毅之带部队在外线作战回到长秋。老百姓向他诉说道:“朱崖据点,最近来了个鬼子队长叫小林,十分凶恶,每次扫荡,闹得人心慌慌,鸡犬不宁。”老百姓要求县大队给以打击,杀杀鬼子的凶气。朱崖据点鬼子小林扫荡时,先从上庄爬到阳明山北的一个山岭,用望远镜看看村里有没有埋伏,没有埋伏,才进村扫荡。冯毅之摸清了据点日伪扫荡的规律,就作了伏击的准备。
这天,冯毅之接到情报,朱崖据点的日伪明天八九点钟扫荡长秋。冯毅之让冯佃笃带领机枪班埋伏在山岭上,又找到村长对他说:“我们的人数不多,你通知村里的自卫团和老百姓配合一下,战斗打起来,不是让你们冲锋,而是随部队造成声势。”九点钟后,日伪才走出上庄,伪军在前,鬼子在后,向山岭爬去。进入伏击圈,机枪响了起来,伪军掉头后退,鬼子兵在后催着伪军上前冲,这时,山下的庄稼地里,喊声杀声,这里一片,那里一片,鬼子兵也不敢恋战,也随着伪军后撤。部队乘胜追击。追到马岭杭村时,冯毅之怕朱崖据点敌人增兵,下令停止追击。这时,从上庄村西走出一个大摇大摆扛着机枪的鬼子。冯毅之卧倒,鬼子也卧倒,冯毅之连续做了几个射击的动作,发现鬼子机枪里没有子弹,准备上前用青年时学过的几招武功活抓这个鬼子时,被上前的警卫员开枪打死,缴获一挺机枪。打死的这个鬼子就是小林队长。驻益都城里的日军官知道这件事后,气急败坏,对朱崖据点增兵的同时,恐怖与怀柔并施。利用经不起抗战艰难而逃脱的叛徒作向导,在8月23的午夜,包围了长秋村。村里没有部队,敌人进村,惊动了在梦中醒来的人,他们叫着家人,拖着孩子,向外跑,惊慌与叫喊相伴,恐惧不安与午夜相织。大街道,路口,巷子里,忽儿一群跑来,忽儿一群离去,他们不知道怎样向外逃脱,其实村口早已被敌人把守,日伪把村子里的老百姓抓到村外一个空隙地里,敌人点燃柴堆,火焰照得四周通明,鬼子兵恐吓威胁,伪军在审问:“谁是自卫团,县大队在什么地方?冯毅之在哪里?”没有回答。鬼子兵发现前面站着三个妇女,一个是张同安之妻,一个是冯保恒之妻,一个是冯保友的妻子,三名妇女不回答,鬼子上前威胁又戏弄,她们态度坚决,奋力反抗,鬼子见三个妇女不回答,软硬不吃,便开了枪,打死了她们。
1941年1月6日,皖南事变发生,国民党反动派反共假抗日的真面目被揭开。在鲁中,国民党反动派吴化文一直没有停止过反共行为,他的新四师仍驻在仁河溜,并时常侵犯我抗日地区。2月26日,冯毅之带部队驻防千峪村,接到王风麟副团长送来一封信,冯毅之看完信后,带部队回到长秋村,见到王风麟副团长,向他汇报了该地区情况和困难。王风麟说:“你们说的情况和困难,上级早就预想到了,反动派吴化文新四师,就在你们身边,他能老实吗?我这次来,就是杀杀他们的嚣张气焰,帮助你们巩固淄河流域这块前沿阵地。”接着他就谈到这次战斗计划,应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行动越快越好。新四师一个团分别驻在上张溜5个自然村。上张驻有团部和一个营部,是指挥中心。县大队的任务是外围佯攻,牵制麻痹敌人。战斗在拂晓前开始,三营的同志在县大队部分战士的带领下,避开敌人的前哨,从崎岖的山路,直插敌人的指挥所。指挥所被捣,前线的敌人溃不成军,战斗进行得十分顺利,敌人大部分被歼和做了俘虏,剩余的也狼狈地逃窜到仁河溜去了。在抗战中,只要淄河流域有敌重兵把守,我三、四支队司令员杨国夫、廖容标都及时带部队前来帮助歼灭。冯毅之带领县大队,不断袭击敌人,敌人称冯毅之为“冯铁头”,视长秋村为眼中钉、肉中刺,不断对长秋村进行“三光”政策。长秋村的老百姓,在一次次地遭遇扫荡的同时,始终坚决抗日,始终保护着八路军抗日民主政府,从未出现一个叛徒。
1941年3月26日,敌人扫荡后,冯毅之在日记中有这样一段描写:“敌人在村里没敢停留,不长时间就走了。我们立即回到村庄,帮助老百姓扑灭火焰,抢救没有烧毁的房屋和用具,对老百姓进行劝说安慰。我发现,老百姓在灾难痛苦的生活中,思想感情也在起着很大变化。这个村(长秋村)自从抗战以来,敌伪顽焚烧过无数次,头几次我也在场。情景与现在完全不同,他们见自己的房屋用具燃起熊熊烈火,一切化为灰烬,真是痛不欲生,怒骂敌人,也埋怨我们,大哭大嚎,象是活不成的样子,现在却再也听不到埋怨的话语和哭嚎声音了。他们除了尽力扑灭火焰,抢救剩余物件,只是满怀着复仇的沉默。抗属冯广华说了句话,更使我感动,他说:‘只要你们平安无事,我们就有办法,房屋烧了盖新的。’这是愚蠢的敌人实行残酷镇压手段所想不到的。人民在灾难痛苦的日子锻炼得更加坚强了。”
6月5日,日伪采用了长途奔袭的战术,有千余兵力集结在辛店火车站。当夜用几十辆汽车把兵力运到朱崖据点,在朱崖据点并未停留,立即出发了。我们内线的同志不能及时地将情报送出。在天明前,敌人包围了长秋、冯家岭、李家峪村。各村都遭到巨大而惨痛的损失。长秋村这时住的是蓼河区中队,区中队长冯敏发现敌人,就带领人按原计划出村上山,叛徒孙伏武早已让敌人封锁路口,区中队在掩护百姓向村外逃跑时,战士于富荣、齐孝礼两位同志受伤,区副中队长许维功牺牲,日伪把没有逃出去的百姓抓到一个房后空地,村中庙内一个道士许广田被抓了出来,敌人问他:“县大队哪里去了?冯毅之在哪里?”许广田或者说不知道,或者不回答。日伪没办法,把许广田推进火堆里,许广田从火堆里逃了出来,敌人又把他推进去,然后在他身上压上一块重重的木棒。驻防在下张村的安全同志带着小分队,前来鸣枪解救。敌人听到集合哨子声,在慌乱中,朝许广田开了一枪,这一枪偏离,人们从火堆里救出许广田时,他已不醒人事。在抗日战争中,长秋人民团结得像一家人一样,抗日一条心,无私无畏全心全意参加和支援抗战。那时,有点手艺的人,在附近村庄,打点铁,修补一下农具,挣点钱,那些胆大心细的人,就到大集市干点活,多挣点钱。敌人严密封锁抗日武装军需用品,尤其医药更难买到。谢常水、冯佃顺、冯佃奎三位同志经常冒着生命危险,到淄川、张店、周村,利用手艺或者做点小买卖的身份采购用品。 (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