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间的年,怎么能少得了饵块?
能令孩子们念念不忘的美食,往往是味蕾的享受,与游戏的乐趣并存。在快乐中,享受着来自味蕾的挑逗,饵块就是这么一样美食。
如今的饵块,并不少见;可在儿时,这可是过年才有的。
临近过年,乡村里闲置多时的踩碓就派上了用场,家家户户开始舂饵块。大人们舂饵块,用的是力气;小孩们踩碓,图的是热闹。
把泡过的米磨成粉状,这是第一道程序。这道程序,一般由村里的壮劳力承担。但喜欢凑热闹的孩子们,总得聚在一旁,任由大人们呵斥,也不肯散去。趁着踩碓的主力休息的空档,孩子们抢着上前,踩几下石碓,虽觉吃力,但亦是有趣。
孩子们对踩碓的兴趣,贯穿着整个过程。那会儿,看着大人们踩碓,哪个孩子心里会觉得累?相反,心里头满满都是羡慕。于是,盼望着过了一年,赶紧长大,力气丰足。来年,便能名正言顺地踩碓,不必偷偷摸摸地找空子。
对于孩子们的心思,大人们何尝不明白?于是,有时睁一眼闭一眼,任由着孩子把踩碓当成有趣的游戏。当然,这个过程惊险不断,若是没有大人们在一旁看着,恐怕孩子们就得受伤了。
第二道程序,便是搓揉。
男人们负责踩碓,女人们则负责揉。和踩碓不同,揉不需要太大的力气,但却得够耐力。搓揉的时长,对饵块的口感,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也正因如此,手工做的饵块,和机器生产的,相差颇大。
在揉的过程中,也少不了孩子们的身影。女人们往往一边笑着骂着,一边教着孩子们搓揉的诀窍。在这样的欢乐中,一天的时光转瞬即逝。等到夕阳西下,万事俱备,只待着来日炊烟升起,饵块便能用来饱了口福。
这样欢乐的年,有多少年没经历过了?
如今,哪怕在老家,也少有人再有这样的心思。机器生产的饵块,代替了手工制作。可在机器的轰鸣声中,随着旧时光远去的,还有那些曾经的欢笑和快乐。饵味之年,从此留在了过去,只堪回忆。 ( 郭华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