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素英栉风沐雨漫漫路
□刘沂生

（上接2018年3月2日三版）
  朱良村，千年古大道穿村而过。启始，村内沟深丈余，店铺建在两岸沟沿上。铁包木轮的大马车从沟底穿过，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这是一个大村落，周围建有围子墙，四面开设围子门，俨然是一座小城镇。
  朱良村里，中心十字口向南，有一座天主教堂。这徐家，就住在天主教堂南侧路东，俗称徐家大门。大门里是一条胡同，坐北面南住着徐氏三兄弟，徐效敏家居中。
  徐家老爷子名宝来，堪称朱良能人。家里有数十亩地，开着粉坊，间或经营商业。三个儿子分家时，每家分得一套院落，十来亩大地。这徐家，是书香门第，二子徐克旺，即效敏的父亲，是清朝末年的第一批洋学堂教书先生，人称其为圣人。
  然而，这个徐效敏的命运也不好，比素英还要苦。他的母亲，在生他的弟弟时，因血崩不止而舍命归天。
  还真应了那句话：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祸患，一齐降临到不满六岁的效敏身上。母亲去世不久，父亲徐克旺也病故了。父亲患的是肺结核，当年的医疗水平很低，结核病几乎是绝症。父亲远离家乡，在尧沟当老师，一直带病坚持工作，上着课昏倒在讲台上。可叹的是，咽气时，他连家人的面都没有见到。
  从那以后，效敏的生活，全靠三婶娘和爷爷照料。
  这个效敏很聪明，上学虽然不多，文化知识懂得却不少，人称其为小秀才。他是村里的文艺活跃分子，逢年过节演节目总少不了他。跑高跷时，他扮演白娘子，非常俊俏，极其吸引人。因而，在农村少女眼里，他是一个人见人爱的偶像。
  1949年7月，二十岁的素英与十八岁的效敏，换了八字，定了婚，缔结了秦晋之好，真可谓郎才女貌，天设地配。
  其时，徐效敏在朱良村的邮政局工作。朱良村是区政府所在地，当时的区长姓周，有一条腿负过伤，走路一拐一点的，人们背地里喊他周瘸子。这瘸子脾性和蔼，工作能干，也很爱才。他见效敏机灵有文化，便将他调到区里当了文书。于是，人们都夸素英有福气。素英呢，当人面不好回答，心里却也暗自高兴，面上笑容如花。
  爷爷盼着抱重孙儿，三婶娘催着他们早成家。同年十月，正是丰收季节，择吉给他们成婚。
  当年农家生活水平低，迎娶媳妇的形式也很简单。徐家扫屋粉墙，窗棂用红纸裱糊过，准备迎娶新娘子。
  素英换上一身新衣服，盘头开脸，坐在彩轿里，颤颤悠悠地被抬到徐家。稀稀落落的鞭炮声响过，一对新人叩拜天地。而后，素英被一群小屁孩簇拥着，叽叽喳喳地送入新房。从此之后，素英的新生活开始了。
  冯素英，在家是好女儿，出阁是好媳妇。效敏脱产不在家，素英成了里里外外一把手，坡里，锄地割草不嫌累；家中，扫天刮地不嫌烦。抽出空闲，还得洗衣做饭、照顾爷爷和婶娘。爷爷和婶娘，看在眼里，疼在心头，直夸她是好闺女。乡里乡亲们都说：“效敏可捡着了，讨了一房好媳妇！”
  1952年，他们的长女爱珍临世，十分秀气，十分可爱。孩子，是母亲的累赘，也是母亲的骄傲。年轻的素英，除了照料孩子，还得忙家务，照顾两位老人。
  二女儿爱芹出生于1954年，农村已经实现合作化。即使有了两个孩子，她依然坚持参加互助组的劳动。
  1958年大跃进后，继之而来的是全民大炼钢铁。摔锅砸鏊子，搜罗家里的铁器炼钢，连祖辈留下来的明清家具，也搬出来当柴烧。这个时期，干集体活，吃大锅饭，老百姓家里，瓮中无米，囤里无粮。即使孩子饿得哇哇哭，也没有东西喂他们。媳妇们带着孩子，也得出工，拼命干活。
  大跃进已经够忙活了，三子建成偏偏在这个时候，赶来老徐家凑热闹。建成刚过百岁，素英就抱着他出工。她与本家的二嫂，负责磨面粉，一个人看孩子，另一个人干活。磨好面后，两个人去大队食堂送面，她们只得一只手抱孩子，另一只手提簸箩，大人累得张口气喘，孩子在怀里哇哇啼哭。素英是一个坚强的女人，即使再累，也从不在老人面前诉苦。
  1958年，虽然是大丰产，却没有丰收，人们忙于跃进大场面，许多庄家毁在田地里。因此，天灾加人祸，促成一场大灾荒。1960年，是农家最难熬的日子。队里的存粮祸作完了，开始喝汤，吞野菜。有的大队连菜也吃不上，饿得面黄肌瘦，肿胳臂肿腿。至于饿死人嘛，在北阳河两岸屡见不鲜。效敏的爷爷徐宝来，这个争下大份家业的老人，为了省下口粮救助孙辈们，竟然活活地饿死在冰冷的土炕上。
  素英从爷爷的身上，悟出了一个做人的准则：舍，就是得。老人的舍，让孩子们得！人，就应该这样。
  当年，素英也舍不得吃干粮，树皮、树叶填肚子，也患了严重的水肿病，两只脚肿得穿不上鞋子，只得用破布将脚包裹起来。就是这样，她仍然坚持参加劳动。素英家，与众多的农家一样：
家无粒米睡冷炕，稚子待哺哭断肠。
只盼来年收成好，丰衣足食有余粮。
四、容让化恩怨 博爱广无涯
中华大地多巨变，形势犹似六月天。
终于熬到云开日，春风劲吹花烂漫。
  大灾荒期间，人们挣扎在死亡线上，人口的出生率极低，冷落的大街上，很难看到小孩子的身影。
  灾荒过后，婴儿似雨后春笋，联袂降临，使农家院落刹时欢乐起来。1963年春天，素英的四子建林诞生，成了徐家的宝贝疙瘩。建成娘虽然很辛苦，却总是喜挂眉梢，变得更加勤劳，更加善良了。
  农民的安定日子，过了没有几年，又被裹进接连不断的运动中。要想自拔，那是不可能的，只能随波逐流混日月。
  1966年，建成刚上小学二年级，便陷进文化大革命洪流里，难得安静的学习环境。1971年，建成升到初中，适值农业学大寨高潮卷来，修水库，整土地，实行大兵团作战。父亲效敏去张庄修水库，几个月都难得回家。母亲素英到大寨田平整土地，整天在坡里拼命。一切家务活，全靠素英晚上料理，建成与建林学习，自然都好不到哪里。
  当年的农村基层干部，为了追求自己的政绩，瞒产虚报现象极为严重，农户分到的口粮往往是虚数。因而，当年的日子依然很难熬，说是半饥半饱度岁月并不为过。素英呢，宁肯自己挨饿，也省下来让婶娘和孩子们多吃点。
  1979年，共产党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神州大地揭开了改革开放的序幕。农村土地包产到户，大大地提高了农民的生产积极性。从此以后，农民解除了温饱之忧。
  朱良徐效敏家，家底好，劳力多，致富基础胜人一筹，日子过得火红起来。1982年，建成结婚，妻子是本村的冯爱美。1986年，老二建林的媳妇段广英也进了门。两房媳妇进门，冯家更是兵强马壮，致富有望。
  千年大道走成河，多年的媳妇熬成婆。还不到60岁，素英就成了两房媳妇的婆婆，真是好福气呐。有人说：“媳妇好娶，婆婆难当。”这话嘛，用在素英老太的身上，却是说不通的。在她们家里，媳妇好娶，婆婆也不难当。她与媳妇们之间，虽非亲娘，胜于亲娘，一直是互相关爱，互相尊让，互相体贴。
  老徐家婆媳何以如此？道理很简单，因为素英老太胸怀博爱。博爱，要从身边爱起，如果连儿媳都不爱，何以谈爱天下呢？
  容让、舍得与博爱，是基督教的基本教义。素英老太，是一个虔诚的基督信徒。素英信奉基督教，既非他人动员，也非他人教导，而是出于自励自悟。
  素英自幼不幸，一天书房门也没有进过，一个大字也不认识。然而，她天资聪颖，记性超群，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1985年春天，年近六旬的素英到邻村探亲，适逢几个基督信徒亲友在诵经聚会。她感到好奇，坐在一旁静听。诵经休息时，她请一位亲友指着经本读给她听。怪事出现了，只听读了一遍，她便能指着经书一字不误地读下来，惊得在场的人目瞪口呆。
  自此之后，她开始学习圣经，领悟得比一般人快得多，成了一个虔诚的基督教信徒。
  有人问：“素英老太的悟性为什么这么好？”
  说穿了，并不难理解：人的悟性，是潜在的，并非后学的。素英在没有信奉基督教前，就潜在着容让、舍得与博爱的美德。从她以往做过的几件小事，便足能说明这个问题。
  素英嫁到徐效敏家，可以说是如愿以偿。然而，人人都有烦恼的事，家家都有难念的经。效敏家里，也是如此。
  效敏自幼丧父失母，亲人只有爷爷徐宝来。他的生活，全凭三婶娘照料。
  三婶娘，是一个难得的好人，待她犹如亲生自养的一般。然而，她的命运也非常坎坷，非常可怜。她的公婆早故，丈夫早亡，既无儿子，也无女儿，孤苦伶仃，艰难度日。为了解除寂寞，寻找寄托，将效敏抚养到十来岁后，自己又抱养了一个女儿，给女儿取名桂香。桂香自幼好淘气，经常挨婶娘的打骂。效敏呢，却很喜欢这个桂香妹妹，她挨打时，总是护着她。待素英的几个孩子出生后，如何处理好两家人的关系，就不那么容易了。好在素英胸怀广大，容让持家，才能使这个家保持和睦相处，太太平平。
  有件小事，兴许能看出素英处世的容量来。
  1962年，中华大地依然处在灾难的边缘上，农民的生活，依然非常困苦。为了安全度灾，生产队将耕牛放到户里喂养。效敏家，负责喂养一头大黄牛。为了保证黄牛不跌膘，十来岁的爱珍，白天上学，一早一晚割草喂牛。每逢星期日，她把所有时间都用在打牛草上。爱珍吃苦受累，忍饥挨饿，瘦得皮包骨头，却将大黄牛养得膘肥肉胖，毛色光亮。为此，生产队特意奖励效敏家二十斤黄豆。
  莫小看二十斤黄豆，在那口粮极为短缺的年代，它可是非常珍贵的。
  奖品领来家后，素英将豆子布袋收藏在柜子里，轻易不舍得吃。可是，过了些时日，她发现柜子里的豆子少了许多。她很纳闷，猜不透这些黄豆是谁取走了。
  有一天，她到婶娘房间去清理卫生。出乎意料，那些豆子竟然藏在婶娘的枕头下，用一个红棉袄包裹着。这时，婶娘的养女桂香已经出嫁，家境也十分困难。她明白了，婶娘是想将这些豆子送给桂香妹子，只是还没有来得及送去。
  面对此事，素英非常恼火：我女儿辛辛苦苦挣来的豆子，你凭什么偷去给你的女儿？真可恨！
  这股怒火，憋得她满脸通红，几乎想与婶娘扯破脸，大闹一番。然而，她忍下了，想到了婶娘对自己的诸多好处，也想到了妹妹桂香的困苦。于是，她气消火散，没有声张。
  第二天，素英微笑着对婶娘说：“婶子，队里奖给咱二十斤豆子，就放在我那破柜子里。俺桂香妹妹也很困难，你抽空给她送去吧。”
  婶娘听了素英的话，感到脸上一阵发烧，搪塞道：“难就难吧。这豆子，还是咱们自己留着吧。”
  当天夜里，趁着素英房间里没有人，婶娘又将那些豆子送回到柜子里。
  素英呢，也不是说空话蒹好人，竟亲自给桂香家送去了好多豆子。
  素英的大度，深深地感动了婶娘。从此之后，他们婆媳之间的关系，更加融洽了。
  婆媳之间，兄妹之间，互相体贴，互相容让，家庭岂有不合之理呢？
  说到助人为善，素英的做法更是感人。
  2003年，建成接手独资开办薄膜厂，经营情况十分惨淡。这时，素英已是年逾古稀的老人。即使自己家里艰难，素英依然忘不了帮助困难户解忧排难。
  朱良村，有一个冯天太。依照辈分，是素英的爷爷。天太已故去多年，留下寡妻李氏。李氏未曾生育，收养了一个义女。天太婆已经八十多岁，重病在身，生活不能自理。她的义女丈夫有病，没有时间回娘家照顾她。素英可怜天太婆的悲惨处境，天天漫街过道，去天太家照顾天太婆，给她生火做饭，端屎盆子，洗尿布。天太婆深受感动，临终前，眼里含着泪花，哽咽着说：“大孙女，谢谢你，你待俺比待亲奶奶还好呀……”
  “谢啥？奶奶，我就是你的亲孙女嘛，这是我的份内事。”素英给她擦去苦泪，微笑着说，“能为你老人家干点事，算是我的福份吧。”
  徐老太家四世同堂，长孙徐磊与孙媳姜静静，都是高等院校教师中的精英。为了进一步发展鲁冠事业，精明干练的徐磊毅然辞去公职，承继父业，成了鲁冠的顶梁柱。在徐磊的精心管理下，他们的鲁冠事业，将更加蓬勃，更加辉煌。这个大家庭，老少和睦，婆媳融洽，人人赞叹称许，堪称楷模。
  这素英老太，的确不同凡响，为人处世令人十分佩服。她已经岁及九旬，还经常被乡邻请去作说客。说来也怪，她身上似乎有一种魔力，只要她出面，不管结怨有多深，其结局呢，总是皆大欢喜。这个素英老太呐：
尘世一行无所求，只为奉献济人寰。
四邻八舍誉声高，子孙得闻笑开颜。
五、善行结善果 事业更兴旺
商海澎湃壮神州，千帆启航竞鳌头。
试问农膜谁为首，朱良鲁冠拔头筹。
  中华大地，曾经历过漫长的“文革”洗礼，经济停滞不前，社会动荡不安。广大农村，也处在饥寒交迫，风雨飘摇之中。
  严冬过后，新春自来。1979年，共产党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神州大地揭开了改革开放的序幕。个体经济，犹似雨后春笋般发展起来。
  青州，毗邻寿光市。寿光市，是举国有名的菜篮子，其大棚覆盖大地，犹似白色的汪洋。他们生产的蔬菜，畅销到全国各地。在寿光的影响带动下，青州与昌乐一带的农民，也纷纷玩大棚，种蔬菜，栽瓜果。菜农们，对塑料薄膜的用量非常大。这些薄膜，都购于外地，较高档的是进口货。
  老徐家，祖上开过粉坊，也经营过商号，堪称企业世家。于是，在老娘素英的支持下，建成想尝试做生意。
  建成，看准了贩卖薄膜这个生意。他筹集资金，购买了拖拉机，与本家兄长建强合伙贩卖塑料薄膜。当年的薄膜，属于紧缺物资，经常购不到货，只得放空车返回。
  寿光县洛城供销社，是寿光的重要薄膜经营点。1987年春天，他们去洛城供销社购买薄膜。当时货源比较紧缺，能顺利地卖到一吨薄膜，的确是一件喜事。
  返程归来，他们非常兴奋。已经进入了青州地界，他们忽然发现账目不对头，一千公斤的薄膜，那个会计算错了账，只收了市斤的款子。这一车薄膜，足足少收了三千元人民币。
  像这样的事情，纯粹是天上掉馅饼，一般人磕头作揖都求不来。
  素英老太，经常教育子女为人要诚，处事要公。这个大便宜，建成不想昧着良心窃取。于是，他与建强开着车原路返回，又补足了会计少收的货款。供销社的主任闻讯赶来，握着建成的手说：“谢谢！你们，太伟大了！”
  建成呢，不以为功，憨厚地回道：“谢啥？母亲常告诉我们，应舍则舍，应得则得，有舍方能有得。这些钱，本来就是你们的，我们是不该得的。”
  待人以诚，绝不损人利己。应舍则舍，不可昧心获取。建成事业成功的秘密，兴许就在这里吧。从此以后，不管薄膜多么紧缺，只要有货，洛城供销社先给建成留足。建成从洛城供销社获得的利益，岂止三千两千？
  随着改革开放深入发展，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中华大地掀起了经商热潮，国营企业与机关的干部，竞相下海，争作弄潮儿。期间，农民也不甘寂寞，纷纷投石问路，开办小企业。
  在素英老太的熏陶下，她的子女们，都是以爱持家，进而以爱办企业。开办企业，要看准机遇。更要怀着爱心，急人所急，解人所难。制造薄膜，满足需要，是农村的当务之急。于是，建成夫妇决定，开办一座制造农用薄膜的塑料作坊。
  创业，是艰难的。
  建成的决定，得到朱良初中教师郭兴明的大力支持。兴明是建成的好朋友，他们以学校勤工俭学基地的形式，邀约刘春峰、孙建成等，于1994年，筹集资金，购置设施，联合开办了塑料薄膜制造厂。
  然而，他们辛辛苦苦制造出的薄膜，虽然质量不错，价格也便宜，却受到菜农们的冷遇。产品堆积车间，迟迟卖不出去。
  几年下来，厂子年年亏损，累计已达十来万。如果再拖下去，恐怕更赔不起了。出于无奈，2003年秋，厂子改革体制，盘点给了建成个人。
  唉，多年辛苦劳而无获，满腔希望化作泡影。建成接过这个烂摊子后，急得焦头烂额，一筹莫展，连头发都急白了。
  情不得已，夫妇二人穿着单薄的衣服，揣着冰冷的干粮，冒着严寒，用三轮车拉着薄膜跑四乡，搞促销。他们送货上门，苦口婆心，诚意推销。菜农们呢，却是摇摇头，撇撇嘴，对他们的货理也不理，睬也不睬。他们，只得垂头丧气地回到冰冷的作坊，守着一大堆薄膜哭泣……
  创业的失败，没有动摇母亲的决心。素英老太拍拍建成的肩头，鼓励他说：“孩子，路，是走出来的，不是天生的。只要付出爱，终究会有回报的。”
  “娘，孩儿明白。”建成抹去泪水，对母亲微微一笑。母亲的鼓励，使他们坚强起来。第二天，又迎着凛冽的寒风，踏上了外销的征途……
  是的，只要付出爱，终究会有回报的。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通过漫长的实践，建成生产的薄膜，终于得到了菜农们的认可，成了他们的抢手货。
  如今，建成的公司已经初具规模，工厂分为南北两个厂区，占地面积八万多平米。现有职工三百余人，固定资产逾亿元，日生产能力达二百多吨，年生产能力六万五千吨。
  建成创建的企业，已经业绩辉煌，跨入“一带一路”行列；建成发明的灌浆薄膜，已经出类拔萃，领航薄膜世界。灌浆薄膜，彻底解决了大棚消雾和流滴的难题，给菜农们带来了极大的福音。而今，外地的订单，雪片似地飞来，有的一张竟高达上亿元。
  建成的事业，是成功的。事业成功的秘诀，就是遵循母亲的教诲，能舍得，有博爱。他视工人为手足，经营厂子并非个人钻进钱眼里，而是水涨船高，工人多劳多得，超产能参加分红。
  “博爱治厂，孝字当头”，这是母亲的教导。每逢春节，建成给每个工人发放一千元红包，算作他奖赏给工人的敬老金。博爱暖人寰，像这样的厂子，能不兴盛吗？
  榜样的力量，是不可估量的。在建成的影响带动下，朱良村的薄膜作坊应运而生，蓬勃发展，使朱良村一跃成为名副其实的薄膜专业村，享誉农家，名满华夏。
  建成塑料厂的厂名，就是大名鼎鼎的——鲁冠塑料厂。
  这真是：
爱心非妄费，苦尽甘自来。
慈母掌航舵，扬帆达四海。
余韵 情寄古柏园 慈母爱无疆
栉风沐雨数千年，古柏汇聚荟萃园。
房前树下老寿星，不是神仙胜神仙。
  徐建成喜欢柏树，因为柏树不惧严寒，不弃瘠壤，四季常青，恒碧博爱。他经常到外地出差，所到之处，只要遇到好的柏木，便舍不得离开，定要将其购买带回，植于园中。而今，他的“古柏荟萃”园里，苍翠满圃，古柏汇集，或如飞禽，或似走兽，形态各异，气势不俗。规模之大，古柏之奇，举国罕见，叹为观止。这些古柏，树龄不下千载，其中的“万寿柏”，树龄高达三千年。有一株柏树，一个树墩，长出十余棵翠干，犹似观音千手，向游园人挥手致意。
  素英老太的一生，是坎坷的一生，博爱的一生，也是值得骄傲的一生。虽然年及九旬，依旧精神矍铄，思路清晰。她经常与子孙们拉家常，说社会，滔滔不绝，孜孜不倦。
  她也喜欢柏树，苍翠高洁，百折不挠。于是，便选择在古柏园里居住。她常柱着手杖，在古柏间散步，听小鸟在枝头啼鸣，看彩蝶在古柏下蹁跹，心里充满慈爱，面上堆满笑容……
  文撰及此，且借一款古柏“金莲献寿吟”为结：
碧水池塘波涟涟，鸟啼鸭鸣游鱼欢。
为有慈母坐高堂，金莲献寿佑泰安。
             （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