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面包里的爱
吴永冰
在那个物质缺乏的年代,乡下的孩子去城里读书压力特别大。城里人家庭条件比较好,吃的喝的都比乡下优越,乡下的孩子只有填饱肚子的份儿,许多好吃的连见都没见过。
特别是每到高考前,家庭条件比较好的家长,开始忙碌着给子女买营养品,什么麦乳精、奶粉一盒接一盒,让我们这些乡下的孩子真羡慕。至于家庭困难的家长,只好口头上给孩子打打气,来点精神鼓励,家境比较殷实点的最多也就给煮几个鸡蛋,算是比较奢侈了。
我的班主任王老师,从高一一直教我们到高三。他性格开朗,十分有爱心,不太爱板着脸孔训人,有幽默感,常给死气沉沉的课堂带来一些活力,因此同学们都和他走得比较近。
记得有一天开考前班会,王老师来了兴致,就开起了玩笑:“同学们,你们的家长啊,就喜欢给你们买这个买那个,其实都没必要。我告诉大家一个秘密,除了吃饱饭之外,补补精神营养最重要,只要精神营养补足了,什么都补齐了。”老师的这些话,显然是在给我们这些乡下孩子打气,让我们这些乡下的孩子以学习为重,不要有攀比心。就在大家卯足了劲准备冲刺高考的时候,我突然病了,一连几天都发高烧,吃不下饭,这可急坏了班主任,由于离家远,我只好边治疗边复习,王老师也不时的给我买好吃的。记得最好吃的就是老师给我买的面包,圆圆的并且带有葡萄粒,因为从小没吃过,感觉特别好吃。在那样困难的条件下,老师让我第一次吃上了面包,感觉那个面包可真是香啊,至今还能回味出它的香味儿来。在老师的照料下,我的病很快就好了,那年我也顺利通过了高考。
二十多年过去了,高中生活的很多细节我都忘记了,唯独面包的香甜让我记忆犹新。后来我吃过很多又好又贵的面包,但再也吃不出王老师给我买的那个面包的味道来,我想,这或许是因为,在那块面包里,深藏了老师对贫困学生太多太多的爱吧!
孝傲青春
超 平
肖欣师范学院毕业后,为了更好地照顾家里,要求回老家工作,于是分配在乡里的中学当了一名教师。
学校离家八九公里,路不算远,以前是崎岖的山路,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现在路拓宽了一些,也平坦了许多,但还是只能骑单车、摩托车。每逢节假日,只要学校没事,肖欣就会骑单车回去,尽力帮助家里多干活,每个月的工资大多数也交给了父母。
在村里,肖欣是第一位从这山沟里考出去的大学生,家人脸上虽然很有光彩,但肖欣知道,这是精神上的,也是不能当饭吃当肉吃当衣穿的。父母没有文化,祖宗三代都是老实本份的农民,除了耕田种地,别的都不会。为了肖欣读大学,还有上高中的弟弟,他们只有节衣缩食过日子,披星戴月不知疲倦地劳作,多养鸡养鸭养猪,一分钱当作一块钱来用。尤其令肖欣刻骨铭心的是,年近七旬的奶奶还上山挖草药,晒干后卖给乡药材站,几元几角几分为他们筹集学费、生活费。每次肖欣回来,奶奶是把她看了又看,有时还捏一捏她的胳膊,不是说我的孙女瘦了,就是说我的孙女脸更黄了,并且一次又一次地叮嘱肖欣,要好好学习,加强营养,不要挂念家里。每当这时,肖欣都会不由自主地抱住瘦骨嶙峋的奶奶,紧紧贴住她那树皮般的脸,轻轻抚摸她的银发,一边潮湿着眼睛,一边强作笑颜平静地说:奶奶,您放心,我过得很好,没事的。其实肖欣心里却是翻江倒海,全身都充满了愧疚与感动,同时肖欣也咬着牙暗暗发誓,今后一定要让奶奶和父母过上好日子。
学校有一项奖励,听说是全县统一的。那就是每年的先进工作者,在第二年五一节期间都可以免费去旅游。参加工作一年多来,肖欣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担任的语文课成绩在全县同年级统考中名列第三,因此,肖欣也被评为了去年县教育系统的先进工作者,今年可以去北京玩七天。得知这一消息,同事们祝贺肖欣,学校领导夸奖肖欣,说她有真才实学,为学校争了光,刚工作第一年就评上了先进,真了不起。肖欣自己一想到能去从小就向往的北京,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一连三个晚上都梦见了天安门、故宫和长城。肖欣父母听了后,看不出有多大的反应,只是简简单单地“好”了几下,奶奶倒是话多了,说我的孙女有出息了,可以见大世面了,不像她一辈子只窝在山旮旯里,县城都没有去过,连真的火车、飞机都没有见过。
奶奶这些不经意的话,肖欣听了心头却猛然一震,也涌出了一股很不是的滋味。是啊,在肖欣的记忆中,奶奶除了一年四五回去乡里赶赶集,从来没有走出半径三十公里的范围,去哪旅游是根本不敢想的事。由此,肖欣忽然生出一种想法,自己来日方长,趁奶奶现在还有一丝微微的气力,能够走得动,让她代自己去旅游,尽可能多地让奶奶享受生活中的快乐,少一点人生中的遗憾!学校领导对肖欣的想法先是惊讶,同事们也不同意。后经肖欣不断解释和要求,校领导感动了,县教育局也感动了,不但同意了肖欣的要求,还对她的做法给予了高度评价和称赞,并且要肖欣放心,他们一定会精心地照顾好奶奶。
肖欣送奶奶到县城,住的是宾馆。出发那天,天还没亮奶奶就起了床,然后是打扮自己,虽然她曾多次说不去、不好意思去,但现在那种渴望、高兴、激动之情还是溢于言表。看着奶奶乘坐的火车渐渐驶离站台,一种得意、幸福、自豪之感不由得交织在肖欣的心头,整个人也轻松、舒服了许多。同时肖欣也在计划着,今年要加倍努力,争取让父亲或母亲明年也免费去外面走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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