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拿到张景孔先生新出版的《北阳河》一书时,我的首先感觉是部头大,全书466页,46万余字。其次是学术价值高,尤其是对广固城及北阳河五龙口的记述,有分析、有论证,纠正了以往资料的错讹,还其历史的真实面目,难能可贵。
笔者也是方志人士,所以,对《北阳河》一书情有独钟。拜读该著之后收获多多,现仅从以下四个方面予以评述。
一
浓浓的桑梓之情贯穿于《北阳河》一书始终,成为该书最突出最鲜明的一大特点。
《晋书》有载:“不忘故乡,仁也;不恋本土,达也。”(卷三十三·列传第三)这浓浓的桑梓之情,是编著者之“仁也”。该书卷首的“阳水有请心上流”,卷尾的“书后心语”尤为突出。“多少个春夏秋冬,多少个日日夜夜,北阳河水总是在我心中涓涓流淌。”这是多么细腻而缠绵的感情哟!编著者孩提时代,在北阳河里“拿人儿”的游戏,写得栩栩如生,多么富有童趣!作者高校毕业后分配到外地工作,离家20年,但北阳河“在我心中的距离却没有拉远,缕缕的情思时时牵挂,浓浓的乡情每每萦怀,没有一丝儿的疏淡”,“少小经年终老岁,北阳河水总牵情”。这篇卷首之文,堪称一篇思乡曲。卷尾的“书后心语”,编著者对家乡的热爱,对北阳河的眷恋,表白得直言不讳:“深深的北阳河水积愫,浓浓的爱乡情怀,是我编著这部书的生发与根基”,“知恩感恩报恩,这就是我甘心情愿为这部书呕心沥血的原动力。”笔者读罢卷首卷尾二文,感到编著者对家乡的无比热爱,对北阳河的一片深情,可以说已经达到近似“痴迷”的程度,编著者的全部情怀已经跃然于纸上。而整部著作都是以这一深情为红线贯穿着,并且连缀在一起,融会贯通,浑然一体。
二
要做好一件事,特别是著书立说,绝非心血来潮,一蹴而就。读《北阳河》一书,给我留下的再一个印象,就是这部书的前期准备工作漫长而扎实。
可以这样说,近30年来为北阳河立传的心事,无时无刻不萦绕在编著者的脑际,为北阳河而歌,为北阳河而传,仅次于编著者的生命。创作者常说,“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而该书的编著者30年前就时念该书,并着手征集资料,这种前期准备工作之充分是很少有的。
1989年2月,首修《青州市志》出版,大功告成。作为市志主编的张景孔先生,按常理来说,本应该休整一番了,但是他却是快马加鞭未下鞍,在应对史志日常工作的同时,接着就投入了编写《北阳河》一书的准备工作。“考察篇”中精选的50多篇日记,记录了编著者坚持数年实地考察的行踪。他涉河水,会津渡,踏原野,登山岭,探巘穴,辨碑碣,穷源头,入农舍,访知情,行程以数百里计,目的就是为了提升该书的资料性价值。
清代著名方志学家章学诚曾说:“夫修志者,非示观美,将求其实用也。”(《记与戴东原论修志》)《北阳河》一书,为了增强书的实用价值,除“写在前面”和“卷后心语”外,中间共设置了村镇街道、地形地貌、桥梁、治理、广固城、人物等11篇,突出了志书资政、存史、教化的功能。该书在多篇中附录了孙新生、张洪奎等作者撰写的近50篇文稿。这些文稿分别发表在不同时期,又散见于多种报刊及文史资料上,编著者能够一一征集起来,并根据文稿的不同内容分别附录于有关篇中,其用功做事及艺术匠心令人佩服。上述这些文稿真实生动,内容丰富,起到了集腋成裘的作用。
三
《北阳河》一书还有一个显著特点,就是学术氛围浓厚,其突出表现是在对广固城及五龙口位置的考证上。
北阳河边有一座古城——广固城,城边河道有一处险要渡口——五龙口,五龙口之堵塞与否,关系着古城的存亡及守城者之命运。所以,五龙口为历代史地学家所乐道,不少典籍多有记载,但从元代于钦《齐乘》,至明代嘉靖年间《青州府志》均误记了,而且一误再误,一直延续到当今。为探究北阳河五龙口之定位,编著者攻坚克难无遗力,疑难不释绝不停。从1994年写出第一篇《说说五龙口》,至2010年前后,对五龙口的定位问题进一步探究,先后写出《再说五龙口》《广固城与五龙口再考证》《青州北阳河五龙口探析》《明代人与郦道元对五龙口定位之辨析》等文章。2017年,又写出《青州北阳河五龙口定位五题》,随着该书进入总纂阶段,先后又写成《广固城·五龙口·名人诗》《五龙口定位的刻石力证——宋·石佛禅院大德行状石幢》《从杨水口伏击战解说五龙口位置》等等多篇文章。对北阳河五龙口的考证,真可谓“咬定青山不放松”,这就使五龙口的定位问题确凿无疑!这就是张景孔先生做学问的坚持不懈、持之以恒的精神!
四
体例创新是《北阳河》一书的又一大特色。
可以说,编著者把《北阳河》写活了!翻开该书的目录,基本属“志”的篇章,横排竖写,秉笔直书,是志体的突出特点。方志是存史的重要载体,由于志体的特殊性,相对而言,它的读者群较小,除需查阅资料者,一般鲜有读者阅读志书。该书编著者把文学性与史料性巧妙地揉合在一起,大大增加了该书的可读性。卷首的“写在前面——阳水有请心上流”,是一篇优美的散文。编著者从“小时记忆”写起,活灵活现地描写了幼年在北阳河畔的生活。卷尾的“书后心语——多情拧织终成卷”,同样堪称一篇优美的散文,“生我养我的家乡,时刻装在我的心里;父母乡亲们的身影面容,时刻浮现在我的眼前;尤其是那条清清粼粼的北阳河,无时不在我心中流淌。”上文已述,此不多赘。“情”是文学艺术之根,读罢上述文字,谁能不为之而动情?
该书编著者张景孔先生是志苑高手,在全国方志界颇有声望,已出版志评、志论集等多部,经常应邀出席各地的评稿会。他还是一位诗人,尤以格律诗见长,几近炉火纯青,已出版诗集多部。《北阳河》一书中,穿插文间有上百首诗作,从而增强了《北阳河》的文学性。辛苦的实地勘察,编著者当成人生之乐事,当发现了一通碑文时,赋诗曰:“北阳籍载出为山,行世图文各一端。剥落苍苔辨真伪,谁人会得此中欢?”山中忽遇农友,无比欢愉:“小溪幽径浴风清,隔岸忽闻呼唤声。相忆当年留饮日,林中秋月伴泉鸣。”当这部书稿杀青之时,编纂者仍然心语娓娓,文竟而情未尽,诗思绵绵:“抚挲书稿万般情,满卷如闻澎湃声。自信涓涓终汇海,纤流喜共大潮生。”如果把《北阳河》称为一部诗歌散文集,也不为过,浓浓的文学艺术氛围,更使《北阳河》一书锦上添花。
读罢《北阳河》一书,掩卷沉思,感慨万千。笔者认为这是近年来出版的方志类图书中的一朵奇葩,它无疑是一部上乘之作。但是我认为完美中还存在小的欠缺,缺少对北阳河未来展望的记述。北阳河目前已经有了河长,理应让其在本书的适当处出面,就北阳河的现状及未来阐述己见。由此使我联想到我们胶东半岛上的五龙河、大沽河、胶莱河等河流,至今还没有一部像样的书籍,谁来担当此任呢?
(作者简介:杨新民,副编审,首修《平度县志》(1987年版)主编,续修《平度市志》(2001—2017年)顾问。曾任《平度大众》报副总编辑,平度市政协文史资料办公室原主任。著有散文集《竹风如竹》等。)
可贵的《北阳河》评论手书稿
◇张景孔
《北阳河》一书出版后,我快递寄给了志友——首修《平度县志》主编、续修《平度市志》顾问杨新民先生。几日后,他回复,准备写一篇评论文章,用稿纸誊写清楚寄过来。
我感到,在当今网络信息科技大发展的时代,大多数人使用电子版文件,他却要用稿纸一笔一笔地手写,这是为什么呢?我立即向他提出了这样的询问。他回答说:现在用稿纸手写的很少了,用笔书写表示郑重。这是他的认知,自有他的道理,我当然就毫不犹豫地接受了。
一个多月以后,他用快递发来了他对《北阳河》的评论文章,8开的稿纸,清清楚楚地写了近8张,将近3000字。我被深深地感动了,当即酝酿成了一首七言绝句:
咏《北阳河》评论手书文稿
不遣QQ微信差,却将文字笔亲栽。
手书真迹自何处?原是志朋平度来。
诗写好之后,又把手书文稿拍摄了照片,然后认真地观赏和阅读。新民先生是造诣很深的修志人,文章的论述内容准确到位,自不必细说。笔者与新民先生是30多年以修志相交的朋友,对他了解甚深。他是一位终生从事编辑写作的文化人。19岁,他学生时期就有文章被全国性刊物采用,名声大噪。毕业后先为函校教师,三年后借调县委秘书班子,专事写作;20世纪70年代初调入县委报道组。80年代初为《平度大众》报副总编辑;三年后,又任《平度县志》主任、主编,从事编史修志工作。90年代初任政协文史委主任,仍是编与写。2001至2017被聘为续修《平度市志》顾问。他从顾问岗位上退下来的时候,已经是80岁的老人了!
再就是,从他的文稿手书来看,他的钢笔行楷书法,也让人惊羡不已!他曾认真练习过庞中华的硬笔书法,并有自己的体会和创新。可以说,他评论《北阳河》的文章——《以桑梓情怀凝结而成的史料性文学性著述》,是一篇论述准确精到、钢笔书写优美的手书文稿,很值得称道和保存。
新民友还曾抄录过笔者的诗,整整一个练习本儿,每每让我感动,故把一页附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