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建立,开国皇帝朱元璋对太子以下的诸子实行封藩。之后的岁月里,皇明宗室遍布全国,如有鲁王、晋王、湘王、辽王、福王等等。诸王在各自的领地修建了富丽堂皇的王府并有众多的附属官员和内侍。这些不劳而食的寄生群体,成为国家的重负。
诸王分封于各地,与地方上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因而形成了王府与地方相关联的系列文化。
青州的衡王,是明朝成化年间所封,弘治十二年(1499)就藩,历6世,有7位亲王,29位郡王。明亡后,衡藩被灭。
明朝的典制规定:皇帝之女称公主,其婿称驸马都尉;亲王之女称郡主,其婿称仪宾;郡王之女称县主,孙女称郡君,曾孙女称县君,玄孙女称乡君,其婿皆称仪宾。在青州就藩的衡王是为亲王,其女即郡主,孙女即县主,其他按典制依此类推。王府众多身份不同的女子择婿下嫁,便有了众多身份不同的仪宾。由于时代变迁,又没有专门记载,仅靠传说和零散的记载,衡王府的仪宾能为人知者极少。笔者在这方面进行了探索,现将所知总结行文,帮助人们了解明代青州旧事,以现青州历史文化底蕴之一斑。
根据衡王府几方墓志所知的衡府仪宾有:衡安王仪宾高察(安王是亲王,其女为郡主,所以高察是亲王的仪宾);高唐王仪宾王维俊、王登要;汉阳王仪宾许存名、刘绍纪;平度王仪宾毕可久、张宗孟。以上这些人都是郡王的仪宾。另据所知,李仪宾是明代官员青州人李尹耕之子;青州府乐安有一位仪宾,名蒋玑;临朐寺头镇禅固堂有一重修碑记,题名中有一位仪宾,即“衡府济河县主仪宾徐蔼如”;青州城南时家店的时松也是王府仪宾,但不知是何时、何王之仪宾;邱琮玉在其《青社琐记》中提到一位王仪宾;城北段村也曾有一位仪宾。其他若干衡府仪宾被历史长河淹没。
能以资料查知者有郑母冀氏两仪宾、赵仪宾、回族人刘仪宾、查仪宾等。
青州城东35里处有个郑母村,村中冀姓人家是明初从河北枣强县迁来,冀氏族人的世系便从明初始论。到八世时,冀鍊中了进士,历官至兵部侍郎,卒后赠兵部尚书,谥号“端恪”。自此,冀氏成为青州的名门望族。据《冀氏宗谱》得知,郑母冀氏有两位衡王府仪宾,分别是冀氏十世的冀嶙和十二世的冀秉端。
冀嶙为衡府新乐王之婿。新乐王是郡王,其嫡第六女,封为乐安县主,下嫁郑母冀嶙。冀嶙是明兵部侍郎冀鍊之孙,他成为王府仪宾,受封为亚中大夫,享受荣华富贵。据冀氏谱中记载,冀嶙以仪宾的身份在衡府中任职,历官至宗人府府丞,在王府中管理事务,享有一定的权力和地位。衡王府仪宾现为人知者甚少,有遗物者更是凤毛麟角。冀氏新谱中收入了明万历皇帝诰封冀嶙与朱氏的圣旨和二人的画像。其画像在郑母村冀氏族人中世代流传;圣旨现保存在青州市档案馆。这是真实的见证物,是珍贵的历史文物。
诰封冀嶙的圣旨曰: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人之大伦莫先于夫妇,礼之大节莫重于婚姻,此古今之通义也。今命尔冀嶙为亚中大夫、宗人府仪宾,配以乐安县主。尔当学德敦礼,克慎威仪,毋怠毋骄,用昭宠命。钦此。
万历二十六年三月十六日
诰封朱氏的圣旨曰: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朕闻,有天下者必笃亲亲之义,故宗室有女咸有封号,所以示贵宠也。新乐王嫡第六女,年已长成,兹封为乐安县主,以为宗人府仪宾冀嶙之配。既归冀氏之门,恪修妇道,整肃閨仪,毋怠毋骄,式勤内助。其于父母生身之恩,庶无忝焉。钦此。
万历二十六年三月十六日
冀秉端,天启元年十一月配郡主朱氏。郡主是亲王之女,可《冀氏宗谱》中,新乐王之女明明是县主却写为郡主,所以冀秉端所配朱氏不知是何王之女,不知是否为郡主。秉端成为衡府仪宾,敕授亚中大夫,历官至光禄寺卿,平步青云,坐享富贵。天启皇帝诰封冀仪宾与朱氏的圣旨不知去向,但他们的画像仍存在冀氏族人中。
当时,郑母冀氏有两位仪宾,成为家族的荣耀。幸运的是,清初衡府诸王被逮,王府被抄,冀氏仪宾及其家下却没有受到冲击,安然地生活了下去。不过,仪宾的优越条件和待遇被取消,风光不再了。
据青州市档案馆所藏清代《赵氏族谱》得知,郑母人赵秉忠之子赵奕显也是衡府仪宾,但不知奕显岳丈是衡府哪位王爷。赵秉忠,字季卿,号山其阳,明万历二十六年状元,官至礼部尚书,是青州历史名人之一。赵秉忠有6个儿子,赵奕显是其第五子。赵谱中称,奕显妻早亡,继配衡府朱氏,朱氏生有5个儿子。明朝灭亡,衡世子被诛,赵仪宾恐受牵连,携妻、子逃亡他方,其后人散居临淄等处。
青州官宦世家石氏也有衡府仪宾,见之于《石氏家谱》。仪宾名石之陞,乃延安知府石继芳之孙。
衡王府仪宾中有回族人刘珍,刘珍与衡府之女朱氏的后代被人们称为“仪宾刘”。青州回族刘姓颇多,有两大支系,分别为“沧州刘”和“仪宾刘”。据史料记载,回族人查野生也是衡府仪宾。衡王府以皇明宗亲之贵,有女下嫁于回族子弟,其原因不可得知。但由此可见,明朝时期便有汉、回通婚之例,呈现出了民族和睦的景象。
衡王府坐落于青州城,王府的子女婚配以就近者多,却也涉及四方各地的名门望族。明朝后期,青州府属沂水县高氏家族出过较多名人。高家店子的高炯和神墩村的高大印就是衡王府选中的仪宾。高家店子《高氏族谱》对高炯记得很清楚,高炯,“号六韬,衡府仪宾,配朱氏郡主……”。清乾隆《诸城县志》卷三十八王之塇传:“王之塇,倜傥有才略,衡王见而奇之,选尚郡主。”之塇为明末人,死于崇祯壬午之难。由此可知,青州府诸城县亦有衡府的一位仪宾,郡主出嫁数百里之遥。
过去的婚姻基本上是门当户对。衡王府仪宾多数是名门望族子弟,然而也有特殊情况者,青州山乡井塘村的吴仪宾便是特殊一例。
传说,第二代衡王有三个女儿,即三位郡主,有两个已经出嫁。他的两位女婿虽是名门子弟却都是病秧子。其三女儿在谈婚论嫁时多了个心眼,提出了用抛彩球的方式择婿。衡王同意了女儿的要求,并为之作了安排。届时,贵千金把彩球抛向了一个体格健壮的打柴郎,这个柴郎是山乡井塘村姓吴的小伙子。衡王虽然不赞成这桩婚姻,但三郡主却是铁了心,生米已成熟饭,只好听之任之了。原来,三郡主早已拿定主意,她认为:择婿嫁夫最重要的是看一个青年人的体格和品德,地位和财产都是次要的;打柴的青年人虽然家境贫寒,又是身处山乡,但他身材相貌出众,靠自己的劳动生活,绝非浪荡公子可比,只要夫妇同心过日子,比什么都强。所以她有意识地以彩球打中了井塘吴姓小伙。打柴郎戏剧性地成了王府的仪宾。婚礼过后,夫妻恩爱,生活安定。衡王为吴仪宾家投入巨资,建造了仪宾府并广置田园。据民间传说,吴仪宾家有72口瓦屋36座楼,仓库、马厩、花园俱全。为了嫁女,衡王还派人督工铺了从青州城通往井塘的青石路,有的路段至今还存在着。
明景泰间,吴姓由青州城西龙山北溜的吴家井迁居青州西南山乡井塘村,经过艰苦创业和发展,其后世有的已经比较富裕了。一个偶然的机遇,使吴家小伙成了衡府仪宾。这位仪宾可能产生在明朝嘉靖年间,因为此时的衡王府正处于兴盛阶段,有浩大的势力,其婚嫁也是铺张排场的。王爷的女儿下嫁山民,情况特殊,所以在民间引起了很大的轰动。此事虽未见文字记载,却为人们津津乐道,广为传播。
青州地方还流传着一首民谣,说:“冯家、房家,不如井塘吴家。”意思是说,吴仪宾家的势力比清初冯阁老和房阁老家的势力还要大。这似乎说明当时井塘仪宾府的确强盛。现在,井塘村仪宾府早已荡然无存,其旧址变成了一片民居。据现实调查,仪宾府管家老宅旧址尚存,而仪宾府消除得却如此彻底,是否在清初随着衡王府的被抄而同时被抄?在青州,吴仪宾的故事几乎家喻户晓,然而为什么在井塘吴氏各支系布谱上却均不见有“仪宾”的字眼?这都给人们留下了许多的疑问。
衡王府和众多的郡王府已经在历史的长河中成为过眼云烟,众仪宾也成了一瞬即逝的流星;但是,青州曾有这段特殊的历史并影响至今,而有关衡王府和仪宾们的史实和故事还会继续流传。
衡藩出书
明朝分封于各地的藩王,虽然贵压一方,却失去了参与朝廷政务的机会,有一定的失落感。有的藩王不甘心现状,希图夺取皇位,蓄谋造反;多数藩王及其子弟亲属不劳而食,吃喝玩乐,无所事事;少数藩王有所作为。撰书、刻书成了各地藩王的一大时尚,并有一定的成果。
衡恭王朱佑楎是明成化皇帝之子,是封藩于青州的第一位衡王。朱佑楎超脱明智,在王位上安分守礼并爱好文墨。《藩贤衡恭王传》称他:“暇居斋宫,手不释卷,他无玩好。尤精书法,四体皆工,而楷书、行书为最,大书结构有体,诗章足垂世教者,书数千纸,一睹笔法,具见王心。旁及丹青,各臻妙品。积古今书籍千卷一柜者,凡百有奇。著诗文若干卷,题曰《岁寒斋稿》。”
在恭王的影响下,衡府早期的亲王、郡王,仍为诸藩之范。他们遵从皇帝的诏令,安身立命,不干预政事,多从事各方面的文化活动。衡藩出书非常突出,很有影响。据有关资料记载,新乐王朱载玺出了9种,有《洪武圣政颂》《皇明政要颂》《丁巳同封录》《绮合绣扬集》《楼居稿》《田居稿》《甲戌稿》《梦玩仙闾》《神览沧溟》。另据邱琮玉《衡府宫词》得知,新乐王还刻了《风雅广逸》《文心雕龙》等书。高唐王朱厚瑛5种,所撰有《琴谱》一卷、《事亲述见》十二卷等。商河王朱载塨著有《松庵集》。这些书多为自撰的诗文集,也有翻刻的古籍文献。晚清举人青州邱琮玉在《衡藩宫词》中写道:“几见君王问钱谷?今秋况为校书忙。”此诗正是反映了衡藩出书的情况。 (下转二版) (房崇阳)
冀氏族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