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城,青岛和家乡的小城。十年多了,我常常坐着火车往返于这两座城市之间。
当蒲公英再度飘舞在校园里,我仿佛又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就像一颗蒲公英的种子,飘来,落地,生根——确切的说,十年多了,结婚生子经历几许,纪念的日子在忙碌中倏忽而过,蓦然回首,十年已离我远去。
两年前,我写过一篇“十年”来纪念恋爱后的十年,今天,为了纪念蒲公英的十年。
曾经的我,从未想过会离开父母,一直认为,在姐妹里,我是怯懦而恋家的,妹妹比我更适合在外闯荡,直到那一天,我决定与他携手离开——而后来,妹妹却回到了父母身边,世事变幻,真的是谁也无法预料呵。
刚刚工作的日子是陌生而忙碌的,那时,每隔半月我就要坐着火车回父母家,青岛至兰州的172次列车载满了我的乡愁,有时有老公陪伴,有时我独自回去。列车哐当哐当在夜色中伴我到站,站台外是父母期盼的笑脸。
在随后的几年里,爷爷、大伯、三舅-——相继离开人世,婆婆也病了,亲情愈发弥足珍贵,长长的铁路连接着我的爱情和亲情——我离不开的双城。
尘埃落定,终于结婚、安家、生子。怀孕时,行动不便,父母就来看我,而孩子是回去生的,由妈妈照顾我,于是曾经不那么恋家的老公也开始了他的双城之旅。哨哨出生的时间比预产期提前了9天,那天老公刚刚坐上凌晨3点的火车回青岛,我就开始了阵痛——当住院手续办妥,确定要生了,打电话给老公,他刚刚到青岛,然后马不停蹄地去单位请假,回头又上火车,终于赶在孩子出生前半小时到了医院。这是02年的6月8日的下午,我虚脱后朦胧的双眼,看到了我可爱的宝贝。
此后的半年里老公一直来回奔波于双城之间,直到我们回到青岛。请了保姆带哨哨,日子忙碌而充实。那时,不能经常回去了,连接双城的是网络,每天晚饭后打开视频看哨哨是父母最期盼的。妈妈挂念我们时常失眠,而我因为晚上常常起来冲奶粉,睡眠也颠倒了,凌晨一点打开QQ常看到妈妈的头像还亮着,心里蓦地涌起温暖的感觉,双城,连接在QQ的两端。
哨哨两岁的时候,小病不断,而我开始攻读学位,妈妈不忍心看到我们一家三口都累瘦了的样子,把他接回去了。我又开始了我的双城之旅,火车飞驰的时候,思绪也跟着飘忽不定,小河畔升起的暮霭、原野里堆积的麦秸连同一排排树木被抛向远处,仿佛看到了时间也如此匆忙的与我擦肩而过——哨哨不在身边的日子,我一直就这么匆匆地往返于两地之间,恍惚的眼神、隆隆的列车、窗外扑面而来的是滚滚红尘万家灯火-——转眼之间两年过去。
那个还不怎么能说话的小不点儿,已经开始给我背诵幼儿园老师教的歌:妈妈不要嫌我小,我会穿衣和洗脚,还会给花把水浇——日复一日,象复印机一样忙碌地重复着每一天,有闲暇的时候,我总会在心里默念着那个小人儿,他在想什么?在做什么呢?蹒跚着奔跑的小人影儿似乎是隔着天涯,其实闭上眼就在眼前,在心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轻轻一触就酸酸的痛。
血缘真的是很奇妙,从出生到现在哨哨和爸爸在一起的时间少的可怜,可是在他的小心田里爸爸却是第一好的人。有一回,我们好多人一起出去玩,哨哨走在前面,一会就停下来等爸爸。姑姑故意说,不要他了,那个臭爸爸。哨哨一脸严肃地说:我要的,我喜欢他,他很香很香的。那个很香很香的爸爸听了幸福的都要飘起来了。
只要不加班的周末,有两天的时间,我都要回去看哨哨,看他成长的变化和给我的惊喜,看他高兴的跳起来,搂着我的脖子不松手。有时他会悄悄的说:别回去了行不行?有时他也会故意找茬撒娇,钻在我怀里幸福的号啕大哭。还有的时候,他会说,妈妈我好喜欢你啊。搂着那软软的小身子,心里就会有酸酸的水雾涌起,渐渐迷了我的眼。我的双城,永远放不下的双城。
11月26日,哨哨回来了,回到他阔别已久的自己的家里,懵懂的他也知道想念一直照顾他的姥姥。4岁的人生,漫长的分离和等待,可是未来的日子,青春的岁月,亲情与爱情、团聚和分离、欢笑和泪水,哪一样都不会少,他,也会有他的双城。
哨哨回来以后,生活日趋安稳,视频里看着父母日渐衰老,我的双城之旅却少了许多,心中暗自愧疚。
春天,校园里,蒲公英的黄花一年年多起来。
每当蒲公英飘舞的季节,我总会想起,我的这些年,我的双城。 (青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