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证严边老师与欧阳中石老师的师生情缘
□陈 铸
【编者按】我国著名学者、教育家、书法家,当代书法学科建设重要开拓者欧阳中石先生因病医治无效,于11月5日在北京逝世,享年93岁,令人惋惜不已。严边先生(1914年3月—1993年6月)是我市著名的书法教育开拓者,早年毕业于北京国立体育专科学校,毕生从教,生前为潍坊教育学院教师,精研书画,辛勤耕耘,临池不辍,自成一家。好多读者不了解的是严边先生还是欧阳中石先生的老师,两人有着深厚的师生情意。现刊发青州书协主席陈铸的纪念文章,以此悼念欧阳中石先生,致敬严边先生、欧阳中石先生等书法教育的开拓者。
第一次去欧阳中石先生家拜访,是受严边老师之托。严边先生,既是我的授业恩师,也是欧阳中石先生的老师。那是1993年2月,我应邀进京参加全国企业精神书法博览会的开幕和颁奖大会,赴京前,我到严边先生家道别。很巧,严老正准备出本作品集,想找他的学生、全国著名书法家、首都师范大学教授欧阳中石先生给写个序言。老师听说我要去北京,马上给欧阳中石先生写了封信,让我带着进京后去找他。
我怀着激动又有些不安的心情按响了欧阳先生家的门铃,欧阳先生矮矮的个子,精神矍铄,是位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的长者。先生看过信后,动情地说,严老师是我的老师,那时我在山东济南读书,算起来已是五十多年前的事了。欧阳先生这时微眯着眼睛,一时好像沉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之中。身为全国著名的大学者和书法家,欧阳先生却这样的谦逊,仍念念不忘自己五十多年前的老师,谈及老师,眼中充满了敬慕之情。随后,我拿出自己的习作,并提出一些我在学书道路上遇到的疑问和难题,得到先生精心的指点和解答,使我茅塞顿开,真是聆听先生一席话,胜过苦读十年书。告别时,欧阳先生让我一周后再去取序言。我如期前往,二次去先生家拿到序言和“严边书法”的题字,一并带着欧阳先生向严边先生的问候,满载回到青州。不幸的是,严边先生还没来得及看到自己的书法作品集出版,就于1993年6月30日去世了。
作者第一次拜访欧阳中石先生(左一)合影
欧阳中石先生,山东省肥城市人,著名的学者、教育家、书法家,是中国当代艺术大师,2006年获第二届“中国书法兰亭奖——终身成就奖”。现为中国书法家协会顾问,齐白石艺术函授学院副院长,首都师范大学教授、博士生、博士后导师,中国书画国际大学董事局名誉主席、学术委员会主席、博士生导师。
严边先生,本名丞邨,祖籍江西分宜,1914年生于山东兖州。早年毕业于北京国立体育专科学校,毕生从事教育事业。在教学之余,他潜心书画艺术。其书法碑帖兼容,遒劲飘逸,形成了自己的独特风格,作品传播海内外,享有很高的声誉。严边先生性格耿直,为人忠厚,生活朴素,平易近人。他甘为人梯,对求教者循循善诱,他常说:“练字练人,艺无止境”,言语简短,哲理至深。一生在教学期间培育了欧阳中石等一大批优秀学生,桃李满天下。
1937年严边先生到济南爱美中学(1938年爱美中学改为山东省立济南中学,济南一中前身)任教,此期间,欧阳中石先生即在该校读书。在一篇题为《欧阳中石来母校深情忆恩师》的文章中这样写道:“2011年10月,欧阳中石先生回到他的母校——济南一中,参加济南一中老校长的铜像落成仪式。在座谈会上,做为第一个发言人的欧阳中石先生,深情地回忆说:1942年至1945年,我在这里上了三年初中,1945年毕业没考上高中去了另一所学校。当时我还是想上一中,于是用了一年的时间复习了初中的课程,1946年终于如愿考上了济南一中的高中部。”由此可见,欧阳中石先生在济南一中学习长达五六年之久。八十年代中期,欧阳中石先生给严边先生的信札中也提到了其中的情节。(见信札(一))
1985年,中国书画函授大学成立。欧阳先生担任了书法部主任,他主持编写了大部分的书法教材,亲自录制了教学视频,并经常到各地去现场授课。一年间,函授大学在全国建立了许多分校,学员达到八万人。欧阳中石先生一下子在全国有了很大的名气。严边先生和欧阳中石先生中断了四十多年的师生情缘,在潍坊市政协的多方沟通协调下,又接上头开始了通信联系。1985年冬,欧阳中石先生书写条幅寄奉严边先生“每忆严师恩稷下,犹望受教到青州。乙丑年冬奉丞邨师礼不弃以教。弟子中石再拜。”表达了渴望到青州拜望老师的情怀。1989年8月14日,(信札(二)中提到的孙贵吉先生证实),欧阳中石先生及夫人一起来到青州拜望四十多年没有见面的严边先生。(见信札(二))。1990年劳动节,欧阳中石先生及夫人张茝京,在承德市人大副主任、承德书画院院长关阔,中央电化教育馆副馆长李柰及夫人李清华,潍坊市教育局局长王法延,青州市教育局副局长赵潜陪同下,又一次来青州拜望了严边先生。
严边先生早年在考北京体育专科学校前,就深爱书画艺术,且有很高的天分。他八岁即习书画,先学王羲之、赵孟頫、董其昌诸家,后在著名书法家金棻先生指导下始习汉魏碑法,并与关友声、黑伯龙等著名书画家亦师亦友,共同切磋。严师于《西岳华山庙碑》《曹全碑》《郑文公碑》《瘗鹤铭》《张黑女》《杨大眼》等碑致力尤深,对赵之谦的行楷书也多有临习。他将多种碑帖的特点和长处和谐地融为一体,魏的结体、隶的用笔、行草的意趣和浓郁的书卷学问之气,使他的书法既厚重又飞动,既雄强大气,又秀润飘逸,既非常传统又颇具新意,形成了自己独特的书法艺术语言,令人百看不厌,越看越有味道,能将魏碑写到如此境界的书法家在全国也不多见。
有缘与严边先生相识,是在我知道先生的大名和书法整整过去二十年之后。那是在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不久,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祖国各个领域的时候。八十年代初,益都县成立书法协会,严边先生被推举为第一副主席(主席为政协领导兼任)。作为书协领导和德艺双馨的书法家,他不顾古稀高龄,经常带领书法家们到基层为群众义务书写作品,普及书法知识,发现培育书法新人,我便是其中的受益者之一。(下转二版)
严边夫妇与欧阳中石夫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