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节了,终于放假了,母亲提出想去山脚下摘酸枣。年近七旬的母亲腿脚不灵便,平日里难得跑远了,但很相信中药小偏方什么的,想去摘点儿酸枣,说是睡不着时熬水喝很管用的。
于是乎,欣然答应。不是为了摘酸枣,更多的是想开车带着母亲转转玩玩吧。
车停在了凤凰山下。我想起平日里来植物园锻炼时,常走过一片茂盛的酸枣树,便兴高采烈地领着老母亲往酸枣林赶去。
谁知,一走到跟前傻眼了。
曾经繁茂的酸枣林满目疮痍,那些昔日里赛着舒展腰身,争先恐后地探向小路的枝条被折的七零八落,有的随意地扔在草丛中,有的尚有一丝挂连,无助地耷拉在枝干上;那些昔日绿得油亮的树叶似乎痛苦地流干了眼泪,萎缩着,等待着干枯的命运;那些昔日里挂满枝头让人垂涎欲滴的酸枣似乎遭到打劫,只剩下零零星星青涩的或是已经干瘪的酸枣孤单地晃荡在枝条上……。
望着眼前的惨象,我的心里不禁有些酸痛,甚至后悔当初常常抱怨这些酸枣枝长得太旺了,挡住了园子里的小路。
满心欢喜而来的老母亲似乎难以接受眼前的一切,一边“啧啧”叹息着,一边无可奈何地捡拾着树下草丛中被打劫者遗落的干巴酸枣。“这些干巴的也能熬水喝……”母亲自言自语着,告诉我更是安慰她自己吧。
我无言以对,只有跟着母亲蹲在那些可怜的酸枣树下,默默地,努力地寻找草丛中那一颗颗“难得”的酸枣。
蹲了大半个小时,好不容易才捡了两把“歪枣劣枣”,担心老母亲累着,便劝说着母亲“收兵”到别处转转。
沿着绿荫小道,我们慢慢溜达到一处木栈道。松林中,木栈道的另一头连着一个幽静的凉亭。我陪着母亲坐在亭子里稍稍歇息,呼吸着清新空气,聆听着虫鸟呢哝,欣赏着丛林风景……。突然,眼前的一幕令人心中一惊。就在亭子的一角,一株碗口粗的酸枣树被齐腰折断,那断处惨不忍睹,尖利的残端直指苍天,似乎在悲怆地控诉着;那垂落的枝头顽强地连系着主干,就像坠落的孩儿拼命地撕扯着母亲的衣角,无助地哭嚎着……。
“这些人太坏了!怎么,怎么能这样?”气愤之极的母亲和我只能无奈地重复着这句话。
“太可惜了!这么粗的酸枣树恐怕已经长了十年八年了吧……”一位挂着相机的游人站在树下叹息着,举了举手中的相机,还是不忍拍下令人心痛的一幕。
是呵,酸枣树属灌木科植物,很难成树。不知,这碗口粗的酸枣树曾经走过了多少个寒来暑往;不知,那春季满树朴素的米黄色小花,曾经吸引多少蜜蜂采去酿出香甜的枣花蜜;不知,那秋季挂满枝头红溜溜的酸枣,曾经为多少体弱失眠的人们用来安神养心。
天色渐渐晚了,我领着母亲起身回家。一阵微风略过,树影婆裟,树叶窸窣,仿佛是那酸枣树在“嘤嘤”地悲泣……。 (李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