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接2013年8月23日四版)
粘罕不甘心自己的失败,二月初,调集军队,又从郑州方向再次进犯开封。宗泽派统制李景良、阎中立及统领郭俊民领兵万余,前往郑州迎敌。他们在途中和金兵遭遇,由于李景良等轻敌大意,仓促应战,阎中立战死,郭俊民投降金兵,李景良战败后弃军而逃。败讯传来,宗泽震怒,下令将李景良追捕归案,怒斥道:“胜负兵家之常,不胜罪可恕,私逃是无主也。”按军法处以斩决。几天后,郭俊民和金将史官人等奉金帅之命,前来诱降,在八角镇为都巡检了进擒获,押进开封城。宗泽见郭俊民竟敢为敌人做说客,大怒道:“今你全躯苟活,反为敌人持书相诱,有何面目见人乎?”下令将他推出斩首。对史官人说:“你们不敢正面与我们交锋,却以儿女语来胁迫我,你以为我是可以利诱的吗?”亦命斩之。对他们的随从则说:“你们本是宋人,被胁迫而来,并非自愿。”给以衣食,将他们释放。
粘罕的诱降活动失败后,趁刘衍率部回开封休整之时,二月中旬又向滑州发动进攻。宗泽说:“滑当冲要必争之地,有变则京师不可守。”准备亲自率军迎战。这时,右武大夫、果州防御使张撝挺身而出,坚决要求代替宗泽领兵杀敌,保卫滑州。宗泽同意张撝的请求,选派精兵五千归他指挥,并嘱咐他:“若众寡不敌,毋轻战,以待援师。”张撝兼程赶到滑州。当时金兵十倍于宋军,张撝毫不气馁,带领士兵向敌人冲杀过去,战到傍晚,杀伤相当。宗泽考虑到滑州敌众我寡,又派统领王宣率骑兵五千驰援,并告诫王宣:“敌惟持众,当设奇以取胜。”当王宣到达滑州时,张撝已英勇战死。王宣率部与金兵继续战斗,迫使金兵退到黄河岸边。王宣估计金兵会趁夜渡河逃遁,便收兵以待。果然,金兵趁夜渡河,王宣率部待其半渡猛击之,大败金兵,彻底粉碎了金兵对滑州的进犯。宗泽见王宣机智勇敢,令王宣知滑州,以防金兵卷土重来。宗泽又命王宣将张撝的遗体运回开封,在佛寺为张撝隆重祭奠,亲自为之披麻守灵,并上奏朝廷请求厚恤张撝的家属。同时派遣属下官吏,去其他阵亡将士家中慰问和抚恤。宗泽的所作所为,感动了广大将士,都说:“死亦荣矣!”极大地鼓舞了他们的斗志。
面对金兵气势汹汹的大举进攻,宗泽敏锐地洞察金兵的战略部署。根据敌我情况,采取以攻为守的方针,机动灵活的战略战术,一再挫败金兵的攻势。尤其滑州之战后,金兵退往黄河北岸,从此不敢向开封发动大规模进攻。开封成了金兵难以逾越的屏障,确保了南宋王朝的安全。在开封保卫战中,充分展现了宗泽高超的军事韬略和指挥才能。从此,宗泽的威名远扬,当时金人提及宗泽,都以敬畏的心情称他为“宗爷爷”。
联络两河义兵 形成百万大军
宗泽历来关心民生疾苦,注意民心向背,他从广大群众风起云涌的抗金斗争中,看到群众中蕴藏着巨大的抗金力量。宗泽被派往磁州时,就是凭藉对广大人民的信赖,勇敢地奔赴抗金第一线,组织群众抗金,取得了辉煌的战果。宗泽出任东京留守兼开封尹后,目睹“河东、河西、河北、京东、京西之民,咸怀冤负痛,感慨激切,想其慷慨之气,直欲吞此贼虏”,他们纷纷自动组织起来抗金。尽管这些群众武装的渊源和构成各不相同,有抗金自卫武装,有农民起义军,有散兵游勇,有“盗窃集团”,但在民族矛盾成为主要社会矛盾的情况下,他们都有抗金的要求。宗泽深信只要举起抗金大旗,晓之以理,待之以诚,齐之以法,一定可以把他们联合起来,共同抗金。开封保卫战胜利之后,宗泽成了众望所归的人物,各地纷纷派人前来开封联系。宗泽在奏疏里说:“河东、河北山寨义民,数遣人至臣处,乞出给榜旗,引领举通,日望官兵之至,皆欲戮力协心,扫荡番寇。”宗泽越来越感到联络两河义兵的必要性及其深远意义。
可是,高宗即使在国破家亡的情况下,也没有改变对群众武装的猜忌。他一爬上皇帝宝座,就下令“溃兵、群盗”自新。所谓“溃兵”,是一些被金兵击溃的勤王军。至于群盗,大多是在抗金中涌现的群众武装。高宗力图把他们置于自己的控制下,或加以解散。但是,在两河地区的各色各样的群众武装,是在特定抗金环境中的产物,绝不是一纸诏谕能阻止和消灭的。主和派对勤王军和义兵的歧视,反而加速他们团结到宗泽的周围。于是,主和派把矛头指向宗泽,下令“不得擅自支取”军用物资,防止宗泽用来武装群众;责问宗泽“所召募之人系何等色额”,指责宗泽所召士兵不符合朝廷的规定;而后竟举起“假勤王之名,公为聚寇之患”的大棒,企图以“聚寇”的罪名加害宗泽。宗泽上疏一一予以驳斥,尤其对“聚寇”之说进行猛烈抨击。指出:
令河东、河西不随顺番贼,虽强为剃头辫发,而自保山寨者不知其几千万人。诸处节义大夫不顾其身,而自黥其面为争先救驾者,又不知几万数也。今陛下以勤王者为盗贼,则保山寨与自黥面者岂不失其心耶?此语一出,自今而后,恐不复肯为勤工者矣。
宗泽分析了“聚寇”之说的荒谬及其危害后,严肃向高宗提出:“黜代言之臣,别降罪己之诏”,以挽回其恶劣影响。
宗泽在行动上更坚决予以抵制。他加速联络两河义兵,有时还亲自出马,去做动员说服工作。
王善拥兵号称70万,战马万匹,是当时的一支最强大的义兵。他们活跃在濮州一带,并打算进占开封。宗泽获悉后,不顾部下的劝阻,单骑前往王善军营,一见王善就拉着他的手,仰天号泣曰:“朝廷当危难时,无一人出为时用,使当时有如公辈,岂复有今日之患。”王善见鬓发皆白的老帅单骑前来相邀,言词恳切,感动万分,热泪盈眶,回答说:“敢不效力。”王善到开封晋见时,要求带一部分全副武装的义兵同来,宗泽毫不犹豫的批以“从便”两字。三天后,王善带领全部人马到开封投奔宗泽,其中披甲的仅五百骑。宗泽在留守司衙门宴请王善,并告诉他授以节使。席终,王善请宗泽去义兵营寨检阅,宗泽慨然接受,前往慰劳义兵将士,“第赏有差”。宗泽的爱国热情,宽广胸怀,真心诚意对待义兵,以及礼贤下士的态度,深深感动了王善及其将士,他们愿意听从宗泽的号令,积极投入抗金斗争,为保卫开封作出了巨大贡献。
丁进过去是“巨寇”,应召率部来开封参见宗泽。宗泽的僚属怀疑他并非真心,打算暗中派甲士保护宗泽。宗泽不以为然,对僚属们说:“正当披心腹待之,虽木石可使感动,况人乎?”坦然接见了进,待之如老部下,亲切交谈,关怀备至。隔天,宗泽又应丁进之请,亲去丁进军营犒军。丁进见宗泽对自己如此信任,更坚定了追随宗泽抗金的决心。此后丁进部下有阴谋作乱者,丁进都亲自严加处理;坚决维护抗金的团结。
在宗泽的感召下,王再兴率义兵5万,李贵率义兵2万,杨进率义兵30万,纷纷投奔宗泽,并把各自的队伍拉到开封一带,协同守卫开封。
各义兵组建的原因并不相同,构成的人员也不一样,其组织纪律性也大有差异,有的以往确有扰民之事,宗泽适时给以教育和引导。如他约见各义兵首领时,严肃而恳切的向他们指出:“军中老弱妇女,久被驱掳,吾不忍其无辜,宜尽释之。”义兵首领们遵命各自回营查处,立即把掳掠来的上万名妇女全部释放。又如义兵首领杨进和王大郎争强好胜,一天竟各带部众千余人,在天津桥对峙,准备比个高低。宗泽得知后,立即写了张条子谕令他们:“为国之心固如是耶?当战阵立功时胜负自见。”杨、王接读后,深感自己不顾大局,为个人意气而争斗,辜负了宗泽的厚望,惭愧不已,立即带领各自的部众回营。宗泽善于抓住问题的实质和关键,做好义兵首领们的思想工作,帮助他们克服地域和派别观念以及自由散漫、逞强好斗的江湖习气,提高团结抗金的认识。义兵的思想觉悟提高了,组织纪律性加强了,其战斗力也随之提高。
宗泽治军严明,赏罚公正,对正规军和义兵一视同仁,绝不偏袒。英勇战斗的义兵将领得胜或负伤归来,宗泽同样亲自去祝贺和安抚。如马皋,是义兵首领丁进的副手,每次与金兵战斗,都身先士卒,冲锋在前。有一次,马皋在战斗中负伤归来,宗泽得讯后,亲往慰问并嘉奖其战功。恰巧这时送来前线告急的报告,宗泽问马皋:“派谁去合适?”马皋慨然日:“非皋不可。”便裹伤出战,大败金兵,并擒获一个金兵将领。但对违犯军纪者,虽义兵首领也决不宽容。如义兵首领赵海,原是“贼之雄者”,投奔宗泽后,本性不改,在板桥设卡勒索过往行人,并残杀太尉闾勍的8个侍从。宗泽接到报告后,立即召赵海去开封。赵海带领500甲士同来,企图顽抗。宗泽问明情况后,认为赵海所部胡作非为,其责任在主将,下令将赵海系狱,第二天斩首示众;对赵海部众则不追究责任,令次将“领众还营”,并告诫他们要爱护士卒。由于宗泽处事公正严明,赵海的部众也心悦诚服接受宗泽的处置。
在宗泽的领导、教育和帮助下,各义兵很快克服了各自的弱点和不足,形成一支纪律严明,步调一致的百余万大军,成为抗金的主力军。 (宗立成)

(山东尧王集团特约刊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