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景致的海滩,但在东戴河1却看见了。浩瀚的海,金色的滩,黄色的岸,间或被入海的河岔给隔开了,但依旧缠绵着向远处伸展开来。岸上,干爽的黄沙软软的铺展着,如荒漠中的流沙一般细软,在海地间绵延着。视线所及,黄蓝交织,含羞着、朦胧着,若即若离,如同一条柔美的曲线,变幻出生命的多彩。踩在沙滩上,软软的,柔柔的,舒服极了。脚趾挣脱了屐履的困缚,随着海水的波动,涛声的节拍,欢快的跑着、跳着,瞬间,便浸透了海的味道。
一直古船静静地躺在沙滩上,浑身漆黑,绕着一份苍凉。不知是惧怕了大海,还是被渔人抛弃了,离开了大海,在岸边被海风劲吹着,被日头曝晒着,一脸的无奈。岁月的磨砺让它的棱角变得浑圆,海水的拍打让她的身体变得单薄,于是它不再漂浮在水里,变成了一道海岸景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没有了水的托付,古船也变得无所畏惧,干脆把整个船体展现出来。他裸露着下体,舒展开沧桑的筋骨,让人们看个明明白白。岸滩上,十几个用稻草轧制的亭子摆列开来,就像遮阳伞,点缀着沙滩,勾勒出南国海滩的风情。
一个男孩坐在海边观景台的藤椅上,若有所思,眺望着大海。海中有一片细长的沙滩,或宽或窄,低矮处已经没入了海水,只留了浅黄色的靓影。高处依旧在海水之上,挣扎着,直面阳光的抚慰。沙洲之上,影影绰绰,或灰,或白。还踱着步,唱着歌,仔细看了,原来是一群海鸥。两滩之间的海湾,水清且浅,最深处也不过没了人腰。男孩走下海去,想到海鸥中间去,寻点乐趣。他小心翼翼得潜着水,慢慢靠近,当他走上那片沙洲时,海鸥们却像受到了惊吓一般,挓挲着翅膀,扑棱棱从沙洲上飞起,贴着海面,咕咕叫着,飞向大海深处去了,只留下男孩孤独惆怅地身影。茫远处,不知是海爱上天了,还是天恋着海了,反正是在吻着了,在他的视觉里黏黏糊糊,已经不分彼此了。
他坐在沙洲上,回望着海边竖起的两栋高大建筑,一个好听的名字:海天翼,就像空中飞翔的鸟的双翅,在海天之间矗立着。这里原本是一片芦苇丛生的蛮荒之地,沟渠纵横,清水长流,天野茫茫。唯有沙滩外成片的黑松林,拥挤着,密密匝匝,沐浴着海风,染满一身的青绿。当大海遇见沙滩,阳光邂逅森林,她便吸引了都市人的目光。或许是他们已经享受尽城市的繁华,向往陶渊明“采菊东篱下”的那份悠然;或许是城市的拥挤和喧嚣,想让压抑心胸的紧张节奏得到暂时的舒缓;更或是感情的不安分,总想逃脱钱钟书笔下的围城,寻得一时的解脱,海景房便成了有钱人的选择。若干年后,摩天楼里万家灯火被逐一点亮,这里的海滩不再寂寞,不再孤独,就如同我们现在所看到的每一个海滨浴场一样,到处是人,涨了眼球。
男孩站了起来,他要在人们还未踏足之时,尽情享受这还算原始的沙滩美景。他跳进海里,在澄清蔚蓝的海水里畅游着,他要在海水被搅浑之前,尽情舒展自己的心性。他在沙滩上狂奔着,使出浑身的力量,蹬踏出一串串深深的脚印。大海,茫远而辽阔,不惊不息,涌动着一份波澜,一份痴情,一份对爱情的渴求。对着海,他忘情的呼喊着她的名字,嘶哑着,那是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怀念,只可惜,激荡的海水吞没了他的声音,只留了哀婉和无尽的叹息。
落日余晖,染红了大海。清风徐来,一层层波浪拍打着岸边的沙石,泛白的海水卷起细微的水花。不慕惊涛骇浪的壮烈,不攀荣华富贵的奢华,不羡功成名就的荣耀,再小的浪花,也要在自己的时空里绽放生命的美丽,即便转瞬即逝,无人欣赏。男孩凝望着,在潮起的那一刻追逐着,沉思着。
月色中,一个打工者的身影渐渐远去,只留了大海的涛声。 (王公学)
注1:在辽宁省绥中,是辽宁省沿海经济隆起带的起点。
(王公学,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潍坊市作家协会会员。)
